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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59 章（第1页）

从小到大，八皇子便是一众皇子中最多病多灾的那个，他幼年遭人谋害，从此烙下病根，身体极为虚弱，底子差得很。

我穿越来后虽有父皇怜爱，派人格外用心地照顾我的饮食起居，却也还是受过不少罪，每逢时气转凉，动辄生病，常常医药不断。

正因我与各位医官打过许多年交道，所以一直以来我虽对朝中各个部门如何运作不甚熟悉，不曾染手朝政之事。

但唯独了解太医院。

而且知之甚详。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新皇即位后，我处境艰难。

如今时过境迁，以养病的名义困居亲王府，实同圈禁。

有没有宫里那道降罪的圣旨，又有何区别。

以前曾在书上读过，人到落魄时，才更能看清世间百态，人情冷暖。

我这次重病，虽得到皇上开恩，允许太医院为我诊治，可此番受到的待遇，已是大不如前。

这些医官来府请脉的次数，不及先时一半，远比不得他年父皇尚在时为我治病上心。

细论起来也怪不得人家想躲着我这烫手山芋。

毕竟，太医院的行事最需揣摩上意。

他们医术厉害，心术更厉害。

皇上想让谁活命，哪怕一脚踏进鬼门关也得想方设法地将人拉回来。

而皇上私心想着让谁早点见阎王，又不愿被史官记上一笔，也叫个懂事的医官吩咐几句，派去治上一治，自然不出数日那人便病入膏肓，一命呜呼了。

大概皇上这次只交代下来为我治病，至于是该治好，还是该治死，没跟他们暗示清楚。

几位院判对圣意没有理解到位之前，难免心中惴惴，不敢贸然行动，也是人之常情。

人命关天，再小心谨慎也不为过。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雪舟出身民间，是个实在人。

他没经历过官场险恶的斗争，堪不破其中的关窍。

我却心知肚明。

那些医官们怕惹来一身腥，一个个都推脱着躲在后面，欺负雪舟年轻，人在朝中又没依靠，不懂这些宫墙里唯心会不可口传的血腥隐秘。

太医院那帮老家伙的如意算盘打得到响，不动声色地把人往我这个火坑里引，做个随时可被牺牲的炮灰。

到时候一旦出了什么问题，皇上怪罪下来，黑锅往雪舟身上一推，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，怎么都怪不到他们头上。

这等损人利己的算计，即便看穿了，也终是无可奈何。

普通百姓中尚多有嫌贫爱富，拜高踩低之徒。

官场里逢迎拍马，媚上欺下之辈，每朝每代层出不穷。

人性自古如此。

说到底，我犯了事后，地位一落千丈。

这座亲王府不复昔年声势煊赫。

他们选择明哲保身不是什么错处。

太医院不愿趟浑水。

也怨不得人。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雪舟今早离府回太医院复命，他不过只一日没得闲去侍弄，那篮挂在我床头的花草就显出了几分衰败之姿。

这些已现枯萎之态的花朵，虽曾一度盛放，尽态极妍，然而花期短暂，时不我与，终将不可挽回地日渐凋零。

我出神地望着残花，不觉倍感寂寥，伤怀物是人非，未了，兴叹道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