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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63 章（第1页）

桓云曾提过武林中有四大祭典，值得不远万里前往一观。

其中之一便是蓬莱岛的海潮祭。

那家伙当时主要为了跟我大吹特吹他们自己办的山樱春祭。

小逗比拍着胸脯，把逍遥派的樱花祭到底如何热闹吹得天花乱坠，大言不惭地说祭典时漫山花海，灿若烟霞，好似仙境，天底下再也找不出比这更好看的美景了。

他那次只是顺嘴提了一句蓬莱岛的海潮祭，便草草带过，并未细讲。

后来雪舟告诉我，海潮祭其实非常隆重，是沿海民众为了祭祀海神祈求庇护而举办的庆典。

海潮祭原本叫海神祭。

因前朝皇帝信奉异教，在位期间打压其他发自民间的信仰，曾下旨要求去掉“神”

字，故改称海潮祭，一直沿用至今。

雪舟目光熠熠地看着我，柔声说：

等王爷病好了，微臣带你去看盛况空前的冲岸大潮吧。

我向他笑了笑，告诉他我去不了。

我说我这辈子，怕是出不了京都了。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那天雪舟跟我讲了许多蓬莱岛的轶闻。

他的门派地处海岛，与内陆联系不显，在内地影响小，对沿海地区的影响更大。

由于日常补给靠船只从大陆定期运送，经年累月的行船往返，沿途救助过许多不幸遭遇海难的人，所以当地民众对他们非常敬重。

由此他们门派声名远播，与逍遥，花间并列，江湖排名跻身少林武当之后，在武林中名声赫赫。

只是蓬莱岛虽好，比起学武修道，我却更喜欢学医。

雪舟说到此处，有些神伤地叹息道：

与一心修心炼身的同门相比，微臣更希望做个治病救人的医者，行医济世。

他话头一转，问我：

王爷可知我爹娘为何给我起名叫雪舟吗。

没等我回答，他便自己说了：

因为我出生在一条小船上。

当时外面下着鹅毛大雪。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我爹娘以赶海捕鱼为生。

自我记事起，我们一家就生活在小小的渔船里，伴着扑面而来的咸腥味，漂泊在望不到边际的大海上，每日努力捕鱼维持生计，少有靠岸的时候。

偶尔涨潮了，才会停泊在渔村沿岸的棚屋底下，躲避风浪。

我爹娘非常恩爱，他们都很宠我，有好的渔获，总会留一份给我吃，剩下的再卖掉补贴家用。

我们以海为生，以船为家，虽然生活清贫，但日子却过得很快乐。

王爷曾说过比起罗羽师兄，我不太像蓬莱岛出来的。

其实王爷直觉很准，猜的不错。

小太医冲我眨了眨眼：

微臣与那些自幼送上岛通过遴选后加入门派的师兄弟们的确不同。

雪舟垂下头，他一边整理着破损的属于蓬莱岛弟子特有的白羽头冠，一边回忆起幼年往事：

我十岁那年，爹娘死于一场海上风暴。

我只模糊地记得那天我们的小船突遇巨浪，骤然倾覆，我爹被浪头击中，瞬间没入海里，不知所踪。

我娘抓着我拼命地游，她拼尽最后的力气把我推到一个木盆上，大声喊着让我抓紧了，别掉出去。

那木盆太小，只够当时还是幼童的我勉强趴着。

我惊恐地抓着盆沿，回头找我娘，想要拽她上来。

雪舟说到这里，默然片刻，流露出难掩的悲伤：

可我扭过头却发现海面上已经什么也不剩了。

我坐在木盆里，手里攥着一截浮木，摇摇晃晃地维持着平衡，在海上漂了很久很久，快撑不住的时候，终于遇到路过的船，被救了起来，带去了蓬莱岛。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微臣被救上岛后，机缘巧合遇到了我的师父。

师父瞧着我还算有几分天赋，又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，才破例将我留下。

雪舟近乎平静地诉说完那场九死一生的劫难，感慨道：

父母死时，我没有能力救活他们，大概这便成了我的心结。

所以一直以来，我对研究医术更感兴趣，本门功夫反到练得平平常常，并不出众。

他对着我莞尔一笑：

托王爷的福，微臣也是运气好，才进了那年武林选拔的最后十名，获得留京任职的机会，便干脆留在太医院学习，担任医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