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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眼与狼（第1页）

“滚去找白眼那个家伙去，去！”

那老头子故作凶神恶煞的模样，对我说，周围的村民把我围了起来，硬生生推着我指向那个破旧的院落，有谁趁机踹了我一脚，我踉跄地走到院口。

不是很痛，是残疾的腿让我走的有些困难，等我回头看时，那些村民早就散开，各回各家了。

无法，我拖着腿走进白眼先生的院子。

白眼先生看起来很开心。

“哈哈哈？！

你在和我说话？哦，不可置信，但是我很乐意。”

白眼先生身材矮小，四肢短粗，但是眼睛却很大，将将占了整张脸的二分之一——你甚至能清楚看见他白花花的眼球镶嵌在黝黑的眼眶，里面没有瞳仁。

他说这话时，手臂高兴的上下挥舞，连那头乱糟的灰发也跳跃起伏着。

“你叫我白眼先生？噢天哪不要对我用敬称……！”

他脸上的笑瞬间挤到一块儿去了，露出一副苦不堪言的表情，音调高的要刺透耳膜，令我有些不适的甩了甩头。

“不好意思兄弟，你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？”

他继续愁苦着一张脸，我瞧见他的双手已经扭成了一团，乱七八糟的。

“噢，你不介意，那真是太好了。”

他嘴上这么说着，面上却还是苦巴巴的样子，紧接着又开口:“你哪能叫我先生兄弟，你看我这身打扮哪里像被人叫先生的？嘿，你还真是高看我了！”

白眼嘿嘿一笑，他说的倒是真的，从穿着打扮上来看，他绝对算不上好的那一类，粗布衣服、缝补的布丁在他身上算是常见的，但是我叫他白眼先生，只是出于我的礼貌罢了。

面对我的提问，他有些局促，无神的双眼直勾勾盯着我，使我无形中感受到一股压力，但是他分明看不见。

白眼嘴巴张合了几次，才哼出一声来:“当然不是，哪有人会给自己起名叫白眼的呢，兄弟，你大概不是这个村的吧？”

他要怪笑一声:“呵，不是这个村的才好，呵！”

尖锐刺耳的，徘徊在我耳边久久不散。

“兄弟，你好奇我的名字？噢，你是第二个对我这么说的，但是兄弟，我自己好像也忘了。”

白眼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悲伤或是愤怒，他早已接受了这个事实，但我却觉得有些不舒服。

他仿佛感受到了空气弥漫着的淡淡悲伤，竟然反过来安慰我:“不要把身外之物看的那么重要，兄弟，你看我能跑又能跳，再活个几十年没有问题。

嘿，这么一想，名字也就不那么重要了，不是吗？”

白眼又一次露出欢快的笑容，他真是一个很矛盾的人。

“你问我第一个这么说的人？第一个这么说的人啊……”

白眼陷入了沉思，脸上的笑也沉淀下来，眼睛显得愈发空洞，看着有些可怕，不过他很快便回过神来:“噢，兄弟，你肯定被我的模样吓到了吧，真是不好意思，不过第一个这么说的人，我的妈妈她已经不在了，噢，要去见见她吗？但我真不愿让她看见我这幅邋遢样子。”

白眼自顾自提议又后悔，只见他有些懊恼般坐到院口的石阶上，石子硌在身上印出一道道血痕。

“好吧，我承认我很想去见她，但还是算了吧。”

白眼双臂环膝，把头扣在那黝黑的空隙里，只有他闷闷的声音传出来。

正值春季，白眼家的院子里却光秃秃的一片，只有几根杂草。

从石阶的缝隙中钻出来，除此之外，再无一点绿，荒芜又凄凉。

我小心翼翼避开那小点嫩绿，挨着白眼坐下，他没有说话，只往旁边挪了挪，给我留出一大片空地，布料摩擦的声音咯吱作响。

“噢，真是太糟糕了。”

他的头还是埋着没有动:“兄弟，你理解吗？我说不明白，但是我感受到一股剧烈的冲动，让我不得不靠流泪的缓解心情。”

说着，他矮小的身子颤了又颤，皮肤似乎因为缺氧憋的通红。

“呜呜，”

白眼终于压抑不住了，他憋屈的哭，声音和蚊子一样细。

“呜呜！”

声音越来越大，在这有着矮小围墙的院子里回荡，甚至溢到外面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