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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一步（第1页）

段齐舒刚送谢建安出小区，就被拦停了。

“你们俩回去吧，我自己打车了。”

谢建安甩了甩手，示意他们不用再麻烦去取车。

谢星晖朝马路两头来回张望了几下：“打车？爸，你从哪看见有出租车的影子啊？”

他爸一听这话倒不乐意了：“臭小子，我还没你想的那么老糊涂呢！

活到老，学到老，这手机上打车我还不能学会了？”

“那必须得能啊，我肯定相信劳动人民的智慧……”

谢星晖话茬还没接完，就被段齐舒拎着后衣领拎了回来：“星晖，你就别气咱爸了。”

借着说话的光景，谢建安打的车很快就到了。

医院里的人流量在这冰天雪地里似乎更多了，挂号的人在窗口处一直排到了大厅里。

谢建安挤过挡在电梯门口排号的人，终于在电梯人满之前登了上去。

“你现在放心了吧。”

谢建安把棉袄挂在了床把手边，问赵新云。

床边的机器随着心跳的节奏滴滴响着，赵新云靠在摇起了一半的床上，每呼吸一次都好像漏了风似的，让人听着就缺氧。

她正在为第二次化疗做着准备，这些日子的状态又差了些。

赵新云接过谢建安播好的橘子，她手上的血管不知是因为老了皮肤松弛，还是因为长期的静脉注射而高高凸起在皮肉上。

浑浊的眼睛随着她担心的话而有了感情：“你没骂他们吧？”

“哦，我专门登人家门就为了骂他们？”

谢建安笑了笑，被烟熏的焦黄的牙随着嘴的开阖隐隐若显，“老婆子，你也应该知道我干不出来这事啊。”

赵新云这些日子的话比平时都要密，同样一句话随时都能再拿出来，翻过来覆过去地重复着一遍又一遍。

但谢建安宁愿跟她闲着没事再拌几句嘴，也不会去抱怨她烦。

“我万一挺不过这个冬天，以后就剩你这个老头一个人了啊。”

赵新云又开始说这些前几天就一直在重复的话。

谢建安正如第一次听到这句话一样回答：“瞎说什么呢？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，一个冬天算啥啊，再搬来几十个冬天让你熬都不亏！”

赵新云舔了下已经干破皮的嘴，继续说：“我到现在啊，就在想，咱以前是不是错了呢？要是当年继续供着晓雪上学，要是当年晓雪跟咱哭着说那家人对她不好的时候咱立刻把她接回家，是不是就能留住她了。”

谢建安沉下声，好像也是在反思。

“咱为啥不把她接回来啊，她要离婚就离呗，咱为啥就不同意啊？就因为离了晓雪这一辈子都在村儿里抬不起头，就因为村儿里的那群人看不起离过婚的女人。”